刘观萤回想以前的那些事时,突然发现了她一直忽视的一点……
每次父母她动手时,理由总是她“不听话”、“白眼狼”,对刘绫的夸赞也只有“听话”、“懂事”这两个词,就好像在他们心中听话懂事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一般。
但事实上,刘绫除了听话懂事外还有其它优点,她曾多次在小型羽毛球男女混合单人赛中屡次夺冠,可以夸赞她谢庭兰玉、旷世逸才,就算说个“6”、“太棒了”、“运动能力强”也可以,但为什么父母却只夸奖刘绫听话、懂事呢?
就好像在父母眼中,刘绫只有“听话懂事”这一个优点一般,其它的优点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而且父母真的很奇怪,不仅不爱她,就连对刘绫的爱,他们都表现得很奇怪就好像是故意给演出来的一样。
刘绫也很奇怪,如果她真的如父母夸奖的那般“听话懂事”的话,那完全没必要给她送零食果腹,在医院时更没必要接收她那份检查报告……
就连当年刚好出现在医院门口挡在她身前的那对姐弟也很蹊跷,她可不觉得有钱人会来偏僻的CX330来看病,那枚刻着“绎”字的硬币和纸条就好像是知道她的家庭情况所以给她的一样。
只不过,刘观萤想想父母的所作所为也很合理。
他们冷漠自私、活在以自我为中心的世界中,谁能给他们脸上贴金就偏爱谁,还让家里永无宁日,而父母养她们姐妹两个像就像养两只打发时间的宠物一样,高兴了就逗弄两下,不高兴就踹几脚。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她和刘绫能保持中等成绩已经是奇迹了,刘绫的毛球天赋没被埋没更是祖上冒青烟冒到爆炸。
要知道,她们的父母不仅没给她们报过任何课外班,甚至严令禁止她们参加任何校外培训。
虽然刘绫手头有足够的零花钱可以自主报名羽毛球班,也确实过这么做,但后果就是父母知道直接冲到训练场馆大闹一场,最终不仅迫使对方退还了一半学费,还将刘绫全家列入了永久黑名单。
愤怒之下,父母回家后决定彻底断了刘绫的零花钱,但那天刘绫跪在地上自扇耳光扇到父母满意了,他们才勉强恢复她的零花钱。
在他们眼中,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孩子去上课外班不仅是用他们血汗钱交“智商税”,更会让他们颜面扫地。
只有刘绫和刘观萤清楚,羽毛球是刘绫挣脱这个窒息家庭的唯一希望。
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刘绫会在闲暇时间去各个羽毛球偷师学艺,会蹭体验课认真记下教练讲解的动作要领,然后自己摸索练习。
刘观萤则找同学帮忙打听有没有,希望能找到一位收费便宜些、能在不惊动父母的情况下指导刘绫训练的教练。
然而事与愿违,刘绫因频繁出入球馆而被工作人员脸熟认出,最终被禁止入场。无奈之下,她只能在公园的空地上独自练习,而刘观萤那边始终没有进展。
后来刘观萤上大学了,她在大一下学期的时候通过在学生会的同学认识了一位体育社团的学姐。这位学姐又帮忙联系了一位羽毛球学院的学姐,最终是刘绫自己和学姐她们协商价格才得到靠谱的指导。
而她们的父母对她们的唯一“帮助”就是每天对她们怒吼:“学习是给你们自己学的,不是给我们学的!再不给我考个全校第一回来,我弄死你们!”、“好好比赛!给我们拿个第一回来!”就好像第一只是他们动动嘴皮子刘观萤和刘绫就能给他们拿回来一样,却不想想那些名列前茅的同学背后,哪个不是堆积如山的辅导资料、排得满满的特长班,以及无数个边哭边学的日夜……
或许父母不是不知道,只是在真金白银的教育投入与动动嘴皮之间,显然后者成本更低,所以他们选了成本最低的方法罢了。
然而,刘观萤知道无论父母怎么维持他们的体面、如何将怒火倾泻在她身上,或是用刘绫每次参加羽毛球小型比赛第一名的成绩贴金,都掩盖不了他们本来就没有体面的事实,也改变不了刘绫需要接受训练的事实。
更改变不了,从CX330开放移民以来,短短数十年间,这颗离地球最远的人工改造星球的人口超过了230亿。
在这样的环境下,职业竞争有多激烈可想而知了……
普通大学的毕业生能找到与专业对口的工作,那都是幸运的了。
大多数毕业生都因为各行各业都人满为患而被迫毕业即失业,运气好一点的还能暂时依靠家人渡过难关,或是进各种工厂打工、从事家政服务类的工作谋生。
而那些运气差毕业生,有的刚毕业就被撵出家门,有的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却在勤勤恳恳工作数月、眼看即将转正之际,突然被公司以“试用期不合格”为由辞退。
本来现在大多数工作在试用期期间根本没有工资,遇到这种公司真就是白给人打工,甚至付费上班了。
本来,对于刘观萤这种既无家庭背景又学业平平的普通大学生来说,进厂打工或从事家政服务类的行业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出路了。
可惜现实可没想象的那么美好,因为大量求职者涌入这些行业,导致这些行业的薪资断崖式下降,曾经每月五千星际币起步的工资,如今已经降到两千星际币。如果遇到不提供职工宿舍的公司,那打工人就只能自行解决住宿问题。然而即便是最便宜的出租屋,一个月的房租也要八百千星际币起步,如果不与三四个人合租的话,交了房租后连基本生活都难以维持……
当然,那些因为某些原因导致租金低得离谱的凶宅除外……
刘观萤躺在床上越想自己的未来就越绝望,最终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打开行李箱取出放在拉链袋里面的助学贷款申请表。
这张表是她大一那年向班主任咨询贫困补助的事时,班主任给她的。
班主任对她的家庭状况多少是了解一些的,但考虑到她确实不符合贫困补助的申请条件,便建议她考虑申请助学贷款。
虽然办助学贷款的确能缓解她眼下的困境,但她比谁都清楚,父母每个月给她五百块钱当生活费是看在她大学还没毕业的份上施舍的。
当初为了阻止父母来学校闹事,她不得不给他们画大饼并且保证每年三千七百星际币的学费全部自理。
她太清楚父母想什么了,他们威胁她来学校闹事,无非就是逼她退学,按他们的想法复读之后去师范学校当公费师范生,毕业后留在服务期工作的地方继续工作。
如果她真的按父母的想法走,那只会成为他们随叫随到的提款机罢了,如果她拿不出钱,那他们肯定会去她工作的地方闹,让她被领导批评,如果她一直拿不出钱,那么他们会疯狂投诉她并去她工作的地方闹,轻则受到处分,重则丢掉工作……
为了不让自己连个活路都没有,刘观萤硬是没向父母低头。
为了攒够学费,她在校园里拼命兼职,每天靠食堂的免费饭和汤度日,偶尔啃馒头改善生活。
她知道自己没按父母的想法走的代价,等她毕业家里不仅一分钱都不给她,还会把她赶出家门,让她自己找地方住。
这种情况下,在校期间申请的助学贷款只会变成巨大的负担压在她身上,如果毕业后她能顺利找到稳定工作还上助学贷还好,要是遇到卡转正时间辞退的,那……助学贷款就是给自己埋下一个致命的隐患。
她倒也想过退学去找个工作逃离这个家。可惜,在这个大学生满地走,硕士随处见的星球,仅凭高中学历,想找到一份能让她不用贷款上班的工作简直比登天还难,更别提混个温饱了……
她仍记得当年那张纸条上的内容,也的确被上面写的星火调查局的前线调查员每月一个月五万星际币的工资,早八晚五和每周两个小队的轮班制休息时间,还有八险四金和节假日的福利吸引了,只不过……
她上学的时候就听说过,星火调查局的前线调查员基本就是个一次性职业,大多数人第一次出任务就死了,所以这份工作成了某些人眼中的提款机。
这些人争先恐后地将女儿送进去,只为给儿子凑足彩礼钱或牺牲一个儿子,成全另一个儿子的婚房梦。
尽管刘观萤不理解为什么现在的科技已经能用机械子宫实现双雌生育、双雄生育、异性生育,但还是有人会为了传统婚姻而选择卖女儿、卖儿子,但她知道星火调查局很危险,而她觉得自己还没到这种危险地方工作的地步,所以她还不想退学,也不能退学。
对于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处境,刘观萤早已麻木到连伤心都懒得伤心了。只不过让她想不明白的是他们在今天之前伪装得都挺好的,怎么就暴露本性了呢?难道王雪华真有什么本事凭几句花言巧语就让父母放弃让她养老的打算?还是王雪华身上有什么魔力,能让父母为她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刘观萤将助学贷款申请表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里后,她从衣柜深处取出那件衣袖中缝着“绎”字硬币的衣服拿出来叠好放到行李箱里。
合上行李箱的瞬间,她下定决心今晚必须看情况跑路。
刘观萤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李程华会像白眼狼分析的那样,把刘祖佑独自扔在医院。
毕竟她可能把刘祖佑下面给废了,不是一般的忤逆李程华的想法,更大的概率是李程华连装都不装了,变本加厉地折磨她,甚至让王雪华住她的卧室里。
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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